第七五五章 虚虚实实,兵无常形! (第1/2页)
在师公那里吃了定心丸,苏录转头就让人给杨廷和送帖子,说要在老地方回请他一次。
还是上回那处私密的静泉汤院,但这回苏录做东,自然先来了一步。
杨廷和也如期而至,在外间扒了个光溜,披上浴巾,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去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将苏录的身影笼得有些模糊。
杨廷和伸脚试了试水温,便下池泡在温热的汤水里,不禁神情舒展,轻叹一声,「舒服,果然还是冬天和泡澡更配。」
「可向……」苏录靠着池壁笑了笑,望着屋顶的覆海,「还以为阁老泡澡纯粹为了防录音呢。」「一举两得嘛。」杨廷和端起茶盏呷一口,松弛感十足。
待到侍女躬身退下,他才笑嗬嗬问苏录:「状元郎约老夫来,除了泡澡,还有何见教啊?」苏录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杨阁老,你又违约了!」
杨廷和脸上笑意不减,捧着茶盏挑眉道:「哦,老夫何时违约了?咱们当初约法三章:第一,互不加害对方的人;第二,井水不犯河水;第三,联手扳倒刘瑾。」
他一脸坦然地看着苏录,揶揄问道:「老夫到底哪一条没有遵守?莫非……如今刘公公的党羽,也成了苏状元的人?」
「是第三条。」苏录打断他,语气不善道:「我们说好的,是先限制住刘瑾,再按部就班剪除其党羽,最终将其彻底淘汰出局。对吧?」
「没错。」杨廷和点点头。「你要是不放心,就把录音放出来听听嘛。」
「不用,你承认就行。」苏录一摆手,冷声质问道:「我们说好的要「按部就班』!上次在这里,我也明确地告诉过你,暂时不能再动刘瑾了。对他的党羽,也要有步骤、有区别地对待,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那些当初公然忤逆皇上的人,皇上是绝不会允许他们回来的!」
「我上回是不是这麽说的?」他脸上怒气隐现,两眼死死盯着杨廷和。
「好像是吧?」杨廷和呷一口茶水。
「结果呢?我刚把刘瑾赶出京城,让他去南京督粮,你们那帮人就迫不及待扑上来反攻倒算,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所有阉党都赶尽杀绝,将所有旧臣都请回来。这不是违约是什麽?!苏录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回你又准备找什麽藉口,大势所趋,管不了他们吗?!」
「还真是……」杨廷和搁下茶盏,不紧不慢道:「难道你没感受到大势所趋,势不可挡吗?弘之,违背大势无异於螳臂当车,还是回头是岸吧。」
「我回你个头!」苏录哼一声道:「无风不起三尺浪!没人在後头煽风点火,什麽势头也起不来!」「状元郎就嘴硬吧。」杨廷和嗤笑一声道:「我且问你,你老师王阳明,不平反了吗?」
「我老师已经出来做事了。」苏录淡淡道:「何况他只是被贬官,又没犯王法,何来平反一说?」「那你山长朱德嘉呢?」杨廷和追问。
「朱山长也是一样,还是朝廷的命官,国家有需要,同样可以出来做事。」苏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忤逆皇上和得罪刘瑾是两个概念,阁老休要混为一谈。」
说着他正色道:「那些忤逆了皇上的官员,皇恩浩荡,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过。但要想重新出仕,必须先写一份悔过书,保证以後绝不结党逼宫、忤逆皇上才行……」
「他们凭什麽要写悔过书?!」杨廷和猛地一拍池面,溅起一片水花,溅到苏录的头上,「他们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当初是刘瑾蛊惑幼主、祸乱朝纲,他们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何罪之有?!」「忤逆皇上难道不是大罪?!」苏录也猛地一拍水面,激起的水花比杨廷和更大,劈头盖脸给他淋了一身。
苏录直起身子,怒视着杨廷和,提高声调道:「我詹事府的宗旨,就是维护皇上的威信!凡是忤逆过皇上的人,不管他声望有多高,都别想过我这一关。一个都别想通过!」
最後五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杨廷和被苏录的表态惊到了,这要是真让他发狠,拦住了一个不让回来,自己如何跟大家夥交代啊?他也霍然起身,指着苏录,气得脸色发白:「好啊,尾巴终於藏不住了!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跟那些逢迎阿附的奸佞有什麽区别?只知道一味讨好皇上,半点士大夫的气节都没有!」
苏录却只觉得荒谬,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原来在杨阁老眼里,维护皇上的利益,就是阉党同路人,是吧?!」
「没错!」杨廷和厉声教训道:「身为文官,就该站在文官这边,为天下苍生说话!若只知道阿附皇上,那就是刘瑾同党,当为天下共讨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