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三章 改换门庭 (第2/2页)
「光答应没用,还得看行动。」苏录便沉声道:「你先从自己做起,把抢来的那些女人都给人家送回去。堂堂天官,一表人才,还愁没女人吗?哪怕花点钱呢?非要干这种授人以柄的破事儿!」「是是,回去就让她们哪来哪去。」张彩冷汗津津,应声不叠。心里却十分踏实,苏录肯这样直言不讳地训斥他,正是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的表现……
「你回去拟一份名单,把那些还能用的人列出来。」苏录最後吩咐道。
「是是!」张彩连声道,悬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了地……他果然拜对了山门。
张彩一身轻松地告辞,苏录却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心知肚明,张彩是代表阉党来投效,或者寻求庇护的。
刘瑾一走,这一幕势必会出现,他也反覆盘算过,这个盘必须接。
如今自己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根基尚浅,出了詹事府,在朝中几乎就没有抓手。这让他对朝局的影响力始终有限……不然也不至於拿录音要挟杨廷和。
所以甭管阉党有毒没毒吧,总之可以补上自己最大的短板。
而且最要紧的,得让他们把位置占住了。这些人要是全下去了,上来的必然是清一色的清流。还都是被刘瑾打倒过的那种,有资历,有本钱,特别能战斗!
到时候「清流势盛,众正盈朝』,满朝都是战斗力拉满的正人君子,画面太美不敢想啊……反正苏录只要想一想,感觉气儿都喘不匀,估计往後什麽事儿,都别想干成了。
说起来也是反常识。真正不干人事,只会党同伐异的,恰恰是这帮道德上无可挑剔的清流文官;反倒是被骂作奸佞的阉党,大多是能办事儿的主。
这也不难理解,在这个极度僵化扭曲的体制里,想要干成事儿,就没法不脏手。爱惜自己羽毛的清流,只能在高高的枝头上,响亮地鸣叫。
只有那些已经脏了的,不在乎羽毛的,才能下地把活干了……
而且刘公公立功心切,占着茅坑不属屎的主,早都被他踢回老家了……
罢了,先捏着鼻子保下他们吧。
想到这儿,苏录不禁暗暗苦笑,好像自己想保就能保得住似的。
清流文官这次反攻倒算如此凶猛,无非是想趁机收复失地,把失去的权力夺回来。
而且他们还有一张神主牌一一为那些被刘瑾迫害的大臣平反昭雪!
苏录的老师,昔日的山长,提拔他的大宗师……都在其列,你让他怎麽拦?
根本不能拦!不然他就成了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辈了,压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权力从来不是说,你占着这个位子就能一手遮天的。大势所趋之下,让人无法随心所欲…想到这些,苏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苦恼归苦恼,该乾的活还得干啊。
他摇摇头,回了自己的签押房,准备处理今天的公务。
朱子和最先送上来的,是李东阳的辞呈。
看着师公那不知第几回的「辞职信』,苏录不禁又叹了口气。
经过这大半年的居家调养,师公的身子好了个七七八八。宁夏之乱平定後,还被加勋特进左柱国,继子李兆蕃也恩荫为尚宝丞,大有否极泰来之势。
他也顺势回到内阁,准备继续为大明做贡献。可造化弄人,就在本月初,他嫁与衍圣公孔闻韶的小女儿忽然病殁,年仅二十八岁。
噩耗传来,几乎摧垮了这位老首辅的精神。
要知道,李东阳一共生育三子三女,这已经是他第五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除了长女外,子女一个个走在了他前头,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紧接着,南京御史张芹又上疏弹劾他「屍位素餐,恋栈不去』,弹章写得字字诛心,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他,刘瑾都完蛋了,你还有什麽理由再赖着不走?
双重打击下,李东阳的身体又垮了,心灰意冷之下,接连上了三道辞呈乞骸骨。
苏录实在於心不忍,但真的不能让师公退休啊………
中午陪皇帝用膳时,苏录把这事儿一说,朱厚照也是一样的态度。他态度鲜明地对苏录道:「李老先生不能退。他要是走了,这朝堂就彻底变天了。你替朕去劝劝他,让他再撑一阵子。大不了不上朝不坐衙,只要别辞职就行。」
「好。」苏录重重点头,「我下午就过去。」
「给老首辅多带些补品。」朱厚照说着吩咐张永道:「二伴,你去库房看看,什麽人参鹿茸虎鞭之类,都包起来,让我兄弟带过去。」
「是。」张永应一声,下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