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链弹断百帆,徐允恭被赏识 (第1/2页)
菊池良政已经开始盘算回到九州之后的事情了。
温州城没能打下来,终究是一桩遗憾。
可若能在屋久岛外海一口气夺下四十余艘巨舰,这点遗憾便算不得什么。
这些船比南朝最好的海船还要高大,若能夺下十艘,再把最前方那艘旗舰献到父亲面前,此战的功劳未必会比兄长在筑后川冲阵逊色。
到那时,家臣们便不会只知道一个菊池武政。
菊池家的家督,也未必一定要交给嫡长子。
想到这里,菊池良政握着军扇的手都轻了几分。
双方船队仍在靠近。
四百步。
三百步。
那支“北朝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菊池良政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看见了炮窗。
一排炮窗沿着巨舰高耸的舷侧铺开,每个黑洞后面都隐约露着粗大的铁管。
菊池良政不认识那些铁管是什么火器。
可他认识军队。
对面甲板上无人乱跑。
炮手各守其位,动作利落整齐,显然经过千百次操练。
那些大船仍在向两侧展开,逐步封住倭船前方的航路。
“少主……”井上弥兵卫的声音已经发紧,“不能再靠近了。”
菊池良政没有回答。
海风从身后吹来,百余艘倭船已经升满风帆。
如此庞大的船队,根本无法说停就停。
一百步。
对面甲板上的口令,终于越过海面传了过来。
“右舷第一炮组,链弹装填完毕!”
“第二炮组复查后坐索!”
“待旗号,齐射!”
那口令用的是大明官话,与北朝水师的号子全然不同。
井上弥兵卫的脸色瞬间惨白,船上几个常年劫掠大明的老倭也反应了过来。
“明军!”
“是明国水师!”
“旗是假的!我们中计了!”
惊叫声从旗舰传向四周,船队顿时乱了。
菊池良政只觉得寒气直钻后颈。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主动让出上风。
明军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接舷。
“不要贴船!”
菊池良政猛地挥动军扇,几乎是嘶吼着下令道:“升满帆!全速向北!从明军船阵中冲出去,回博多港求援!”
旗手慌忙打出旗号。
然而第一道旗语才传到侧翼,明军舰队上的红旗已经同时落下。
轰!!!
海面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了一下。
十余艘最佳开火位置(避免友伤)的战舰舷侧,同时喷出火光,大片白烟贴着海面翻涌而来。
炮声一层压着一层,震得菊池良政脚下的甲板都在发颤。
甲板上的倭寇纷纷抱头伏地,缩到了舷墙后面。
他们见识过明军的碗口铳。
那东西未必能穿透厚实船板,只要趴低躲过铁丸,等两船贴近,最后仍要靠刀枪分胜负。
菊池良政也伏下身子,死死盯着前方。
第一批黑影从白烟中飞了出来。
每道黑影都由两颗铁球组成,中间连着一条铁链。
铁链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呜鸣。
第一枚链弹从船头上方掠过。
菊池良政心中刚生出“打高了”的念头,那条旋转的铁链已经扫中前桅的支索。
粗如手腕的麻绳只绷了一瞬,便像被快刀切过般齐齐断开。
链弹余势未尽,又缠上横桁,两个铁球一左一右猛地收紧。
咔嚓!
横桁从中折断。
半面鼓满海风的船帆轰然塌落,连同断裂的木杆与密密麻麻的帆索一起砸向甲板。
三个倭寇被压在下面,其中一人胸口正中断木,胸腔当场瘪下,血从口鼻喷出。
第二枚链弹打中了主桅。
铁链绕着桅杆抽过半圈,木屑像雨一样炸开。
碗口粗的裂纹从受击处向上下同时爬开,桅杆在风帆的拉扯下缓缓倾斜,随后带着整张主帆朝船楼砸了下来。
直到此刻,菊池良政才明白。
明军从一开始便瞄准了桅杆和风帆,要让所有倭船彻底失去航行能力。
四周尽是木料折断的巨响。
百余艘倭船上,风帆像被无形巨刃同时割裂。倒塌的桅杆拖着帆布压满甲板,断索又缠住舵柄与船桨。滑轮砸碎一名倭寇的脑袋,绷断的帆索横扫人群,几人连同倾倒的桅杆一起砸进船板。
菊池家的旗舰猛地一歪。
菊池良政被甲板上的丝绸绊倒,手掌按进一摊温热的血里。
他抬起头。
眼前只剩一片压下来的巨大阴影。
这种链弹合二为一,方便入炮膛
徐允恭站在“镇倭号”的右舷,看着那支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倭寇舰队,不到半个时辰便齐齐失去了风帆。
最前面的十几艘倭船最惨。
它们借着顺风冲得最快,桅杆一断,船身仍带着惯性前滑。
后船来不及避让,一艘接一艘撞上去,和断桅搅成一团。
蓝春扶着舷墙,半晌才吐出一句:“格致院那群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此前弄出个会在半空炸开的榴霰弹,如今又弄出两颗铁球拴链子的缺德玩意。”
“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日难道还要造一门能拐弯的炮?”
耐驴忽然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百余步外的一艘倭船上。
有枚链弹没打中桅杆,贴着甲板横扫了过去。
甲板上七八名倭寇正抬着一根备用桁木,排成一列。
旋转的铁链从他们腰腹间掠过,最前面两人的身体直接从中断开,上半身被甩出去数步,下半身却还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
后面几人也被铁球与链条扫中。
有人腹腔裂开,肠肚拖在甲板上,另一个人的胸口被砸成凹坑。
海水灌上甲板,混着血,淌成一片淡红。
耐驴看了许久,才闷声道:“幸亏赤勒川那时候,你们没拿这东西来打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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