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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九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1/2页)
  
  药池的水雾氤氲蒸腾,乳白色的池水泛着淡淡的光芒。俞静心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任由那股温热的药力渗进骨头缝里。万毒反噬的根还没除净,每隔一个时辰,指尖还会渗出一点黑丝,但比起刚回来那会儿,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问题是,哪儿也去不了。俞名扬发了话,没好透不许出药池半步。门口还派了两个师妹守着,美其名曰照顾,说白了就是看着别让她乱跑。
  
  百无聊赖地拨拉着水面,俞静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人的影子。贾富贵现在在外门怎么样了?吃得惯吗?住得惯吗?那根担山棍有没有被人发现不对劲?想着想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翘了起来。
  
  守门的师妹探进头来,笑嘻嘻地道:静心师姐,盖师兄来看你了。
  
  俞静心的笑脸立马收了大半,道:他又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盖东方已经走了进来。一袭白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容。
  
  盖东方道:静心,我给你带了点灵果,对祛毒有好处的。
  
  俞静心道:放那儿吧,谢谢。
  
  一个字都不多说,连眼皮都没抬。
  
  盖东方也不恼,把食盒放在池边的石台上,自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道: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凡人,在外门混得还行。前几天完成了宗门任务,采回来一筐灵药,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对一个刚入门的来说,算不错了。
  
  俞静心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盖东方一眼:你盯着他干什么?
  
  盖东方笑着摆摆手:哪儿的话,我就是随口一提。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替你留意着呢。
  
  俞静心道:不用你替,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管。
  
  自己的人。这三个字说出来,俞静心自己都没多想,顺嘴就秃噜出去了。可盖东方听在耳朵里,那就不一样了。
  
  盖东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只是那笑意明显淡了几分,道:自己的人?静心,你们俩……
  
  俞静心本来想解释一句,话到嘴边忽然改了主意。盖东方这个人,她从来就不喜欢。那股六冥宫外围弟子的熏香味,到现在她都没忘。要是能让盖东方死了那条心,以后少来烦她,倒也不是坏事。
  
  于是俞静心大大咧咧地道: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救我命,我看他人不错,处着呗,怎么了?
  
  盖东方道:没怎么,挺好的。
  
  嘴上说着挺好的,站起来的时候手指捏着衣角,捏得指节都发白了。又寒暄了两句,转身走了。走出药池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像一块面具被人从脸上揭下来,露出底下的铁青。
  
  盖东方站在药池外的回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半天没动。
  
  盖东方自言自语道:贾富贵,你一个凡人,也配?
  
  派去盯着贾富贵的人早就撒出去了,但那些人都太蠢,盯了几天什么有用的都没盯出来。盖东方要的不是贾富贵每天吃几碗饭、练几个时辰的功,他要的是贾富贵的底细。一个凡人,凭什么能让俞静心看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天晚上,盖东方坐在自己的静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密报是盖东方安插在外门的一个眼线写的,字迹潦草,内容却让盖东方越看越不对劲。
  
  眼线写道:贾富贵此人,行为古怪,不似常人。白日修炼,夜间常独出,不知去向。昨日调戏外门女弟子三人,言语轻佻,行为放荡,众人皆侧目。又与同屋刘恒发生口角,险些动手。今日更甚,晨练时当众对一内门女修出言不逊,被对方掌掴,仍嬉皮笑脸。
  
  盖东方放下密报,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是一个能救俞静心的人该有的样子。一个能在雪山、森林、东海、沼泽里九死一生的人,怎么会是这种德行?
  
  不对劲。
  
  盖东方决定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盖东方换了身便服,悄悄去了外门。没露面,站在远处看着。
  
  晨练刚结束,贾富贵从演武场出来,大摇大摆的,走路带风。迎面走来一个外门女弟子,长得还算清秀,贾富贵直接凑了上去,嬉皮笑脸地道:这位师妹,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粉?改天我也买一瓶送我媳妇——哦不对,我还没媳妇呢,要不你考虑考虑?
  
  那女弟子脸涨得通红,啐了一口,骂了句不要脸,快步走了。
  
  贾富贵也不在乎,嘿嘿一笑,又去拦下一个。
  
  盖东方看得眉头直皱。这哪儿像是一个能翻雪山、下深海的人?这分明就是个没见过女人的登徒子。
  
  接下来几天,盖东方又派人盯了贾富贵几次。每次回报的内容都差不多——今天调戏了这个,明天招惹了那个,后天又在饭堂跟人吵架。外门上下都知道新来了个四十一岁的老色胚,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
  
  盖东方看完最后一份密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紧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盖东方道:就这?就这种东西,也值得我操心?
  
  一个四十多岁才开始修炼的凡人,灵根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修为低得可怜,人品又差得一塌糊涂,在外门混得人人喊打。这样的人,俞静心能喜欢多久?三个月?五个月?最多半年,新鲜劲儿一过,就该厌了。
  
  盖东方把密报揉成一团,丢进火盆里,看着火苗把纸页舔成灰烬。
  
  盖东方道:行了,不用管他了。翻不起什么浪。
  
  而那些密报里写的东西,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贾富贵故意让人看见的。
  
  早在刚到外门的第一天,贾富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叫周元的,带他来外门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但一路上问了七八个问题——从哪儿来的,跟俞静心什么关系,怎么救的俞静心,在凡间是干什么的。问得随意,像是闲聊,可贾富贵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套话没见过?
  
  当天晚上,贾富贵躺在床上,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俞静心说过,六冥宫在盯着她。盖东方身上有六冥宫的熏香味。盖东方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好奇,是敌意。
  
  贾富贵在心里头琢磨:这个盖东方,不是善茬。
  
  从那天起,贾富贵就开始演。
  
  调戏女弟子?演。在饭堂吵架?演。跟同屋闹矛盾?演。每一出戏都是贾富贵精心设计的,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表情,该让谁看见,不该让谁看见,算得清清楚楚。当了十几年丞相,审了无数贪官,查了无数冤案,贾富贵最擅长的就是看人和演戏。盖东方想摸他的底,他就给盖东方一个底——一个荒唐的、不堪的、不值一提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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