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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画符与窥伺

第5章画符与窥伺 (第2/2页)
  
  他合上书,继续吃面。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老板在吗?”
  
  马宁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她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在,您有什么事?”马宁放下碗,站起身。
  
  中年妇女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板,你这里……真的能驱邪吗?”
  
  马宁看着她:“能。您家里出什么事了?”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家最近不太平。我老公每天晚上都说梦见一个女人站在床边看着他,醒了之后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精神压力大。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那女人的样子,跟我婆婆的描述一模一样……”
  
  “您婆婆?”马宁问。
  
  “我婆婆去世三年了。”中年妇女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她活着的时候就住在我们家,去世的时候也是在家里走的。我怀疑……是不是她回来了?”
  
  马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您先别急,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跟我详细说说。”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她说她丈夫姓王,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五金店,平时身体很好,从不生病。但最近一个星期,他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梦见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试图喊叫,但发不出声音;想动弹,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每次醒来,他都大汗淋漓,浑身冰凉,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我婆婆活着的时候,跟我们住在一起,我老公对她挺好的,从来没亏待过她。”中年妇女说着,眼眶有些红了,“她走的时候也很安详,没什么遗憾。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找我们……”
  
  马宁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想了想,问:“您婆婆的遗像放在哪里?”
  
  “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带我去看看。”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马宁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符箓揣进口袋,“这种事,早解决早安心。”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
  
  马宁跟着中年妇女走出店门,锁好卷帘门,沿着老街往东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前。楼不高,只有五层,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但已经有些发黄。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霉味。
  
  中年妇女住在三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马宁跟着她走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普通,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一尊观音像和一盘水果,旁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照片。
  
  马宁站在供桌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没有阴气,没有怨气,一切都很正常。他又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铺整洁,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房间里亮堂堂的。
  
  “您丈夫现在在家吗?”马宁问。
  
  “不在,他去店里了。”中年妇女说,“要我叫他回来吗?”
  
  “不用。”马宁摇了摇头,“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中年妇女紧张地问。
  
  马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供桌前,指着那张遗像:“您婆婆生前是不是很喜欢你们家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的……她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给那盆花浇水,还说那花是她种的,要好好养着。”
  
  “那盆花现在还在吗?”
  
  “在,在阳台上。”
  
  马宁走到阳台上,果然看到一盆君子兰。花长得很好,叶片肥厚,绿油油的,但花盆的位置有些奇怪——它被放在了阳台的最角落,几乎被一堆杂物挡住了。
  
  “这花是谁挪到这里的?”马宁问。
  
  中年妇女想了想:“好像是……我老公挪的。婆婆去世之后,他觉得那花放在阳台上碍事,就把它挪到角落里去了。”
  
  马宁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走回客厅,对中年妇女说:“问题不大,您不用担心。您婆婆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告诉你们,那盆花该浇水了。”
  
  中年妇女愣住了:“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马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宅符,递给中年妇女,“这张符您贴在客厅的门框上,以后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另外,把那盆君子兰搬回原来的位置,每天浇浇水,过段时间就好了。”
  
  中年妇女接过符箓,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就这样就行了?”
  
  “就这样就行了。”马宁说,“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观察几天,要是还有问题,再来找我。”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马宁手里:“谢谢你,老板,这是辛苦费。”
  
  马宁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口袋:“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中年妇女的家。
  
  走在回店的路上,马宁的心情不错。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这是他开张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更重要的是,这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灵异事件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的。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起来并不难。
  
  回到店里,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道童。
  
  那中年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瘦高个,颧骨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道袍,道袍上满是油渍和污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剑,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住,看起来邋遢而油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是鹰隼一样,透着一种审视和不屑。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马宁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马宁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是我。您是?”
  
  “我姓赵,街尾赵氏香火铺的。”中年人说着,迈步走进店里,两个道童紧随其后,“听说你开了家白事店,我来看看。”
  
  马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老道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从货架上扫过,又落在柜台上那叠符箓上。他伸手拿起一张符箓,凑到眼前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符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马宁平静地说。
  
  赵老道把符箓扔回柜台上,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画得还行,不过也就是个皮毛水平。年轻人,你知道这条街上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马宁问。
  
  赵老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条街上,做白事生意的,都得先拜码头。我这个做前辈的,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够不够资格在这条街上混饭吃。”
  
  “那您看我有资格吗?”马宁问,语气依然平静。
  
  赵老道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有没有资格,还得再看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条街上的生意,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你要是识相,就乖乖交管理费,我保你平安无事。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个道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店门。
  
  马宁站在店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弯腰捡起被赵老道扔在地上的那张符箓,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放回柜台上。
  
  “管理费?”他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连保护费都不想交,还交管理费?”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丰都县志》,继续翻看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马宁起身去拉卷帘门,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
  
  那气息很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不一样。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拉下了卷帘门。
  
  “今晚怕是不会太平了。”他自言自语,转身走上二楼。
  
  但他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那个赵老道,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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