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藏匿人家一并诛 (第1/2页)
对高行周而言,不过是处理一场军中斗殴的小事,如果连几个兵痞都收拾不了,那真是枉费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
对于讨伐军的诸位将领而言,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诸路兵马,数万大军,分屯太原城外各处。每日诘旦,都指挥使、都虞候级别的将领至中军营帐参见主帅张敬达,议定作战方略。
张生铁人如其名,面皮紧绷,犹如铁板一块。
“大军顿兵城下已有月余,陛下降诏催令进讨,诸位有何良策?”
副招讨使、马步都虞候杨光远、马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马军指挥使安审琦、步军指挥使相里金,包括排阵兼招抚使高行周在内,几名高级将领皆一言不发。
张敬达的议事风格,这段时间下来,诸将已经有所了解,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发表意见。
张敬达见众将无语,点名道:“武廷翰,汝身为壕寨使,为何督造长围,至今未成?”
武廷翰苦着一张脸,众将同情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天公不作美,使工者运其巧思,穷土木之力,督事者每有所构,则暴风大雨,平地水深数尺,而城栅崩堕,长围竟不能合。
张敬达也知道怪不得武廷翰,只是须起个头立威,见他没有辩解,也不继续深究,随即便问攻城进展。
高行周率军为前部,沉声汇报:“守军士气未衰,战意颇为坚决。且城防完备,器械箭矢充足,我军未能攻上城头。”
随即报出折损,己方伤亡累计近二千,杀伤敌约三、五百数,耗矢三十余万支。
攻打坚城乃是长期消耗战,破城之前,都是以攻方的性命资源换取消磨守方的抵抗力量和意志,出现这样的战损比例并不奇怪。
“我军陆续聚集,为数已达六万,加大攻城力度也未尝不可,但经不起几轮浪掷。”
强攻城池能够迅速削弱守军,同时也会造成己方大量死伤。
数年前攻打定州叛军,仅一次冒进就死伤三千人。正如高行周所言,六万人看似很多,其实扛不住几次折腾。不到军情紧迫万不得已,少有主帅会做出可能动摇军心士气的赌博决定。
果然,张敬达摇头道:“河北、幽燕的援兵未至,不宜于此时发起猛攻。假使契丹发兵来援,还需留出余力应对。”
话题终于涉及契丹。
没能彻底形成合围,隔绝太原城与外界的沟通往来,石敬瑭势穷之下,必然求援北方,诸将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那么仍然采取原本的方略,先破契丹援军,断绝城中念想。”
几年前,王晏球讨伐定州王都,便是采用同样的战略。前后两批来援的契丹军损失惨重,几乎匹马不得出塞,阿保机的小儿子和数十名将佐也来到中原做客,至今未放归还。
在座诸将基本都和契丹人交过手,对张敬达的说法并无异议,没人认为契丹参战就能改变这场战役的结局,最多增添些麻烦罢了。
刚到不久的符彦卿提出一个问题:“我从易州南下,途径雁门关,各险峻要紧处不见伏有兵马。如若契丹军长驱直入,何以备之?”
他不知最近发生的情况,张敬达面沉似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杨光远瞧了一眼安审琦,咳嗽一声,把安审信、安元信率戍守代州的雄义都六百人,叛入太原之事说了。
“代州如今自保尚且困难,并无余力守备要地。河北兵马没有如期而至,本部也分不出军力远赴雁门设伏。”
张敬达拍板道:“而今之策,我军以逸待劳,契丹军如果敢于深入,便在太原城下,一战挫其锐气。”
他环视众人:“届时幽燕军自飞狐口抄其后,联合代北诸军截住退路,契丹人必定军心动摇,耶律德光纵起大军,焉得不败?待河北军至,发起总攻,定能拔取太原!”
诸将齐刷刷起身,抱拳道:“主帅高见!”
……
洛阳城中,六月下旬,暑气逼人。
高怀德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如花趴在堂前荫凉处,抵受不住热浪来袭,吐着舌头,和主人一样无精打采。
陆谦和富安瞥见高怀萱和高怀亮都不在,对视一眼,蹑手蹑脚走近前来。
高怀德早已知道此二人并非等闲之辈,不过见惯了他们的谄媚模样,仍以平常心待之,并不特别客气。
见他们行动偷偷摸摸,笑骂道:“有什么话就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富安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恭恭敬敬捧过头顶:“小人新近得了一本奇书,乃是白乐天之弟白行简所著,特献于衙内。”
高怀德一听是书,顿时没了兴趣,也不伸手去接。
“白乐天的弟弟也是诗人么?拿去给我那个爱读书的傻弟弟吧,或者送给我姊也行。”
陆谦咳嗽一声:“小衙内暂时还无需此书,至于献给女郎君,那更是万万不可。”
“什么奇书值得这般,还有如此讲究,萱姊和亮弟居然看不得。”
高怀德稍微提起些兴趣,接过随手翻到一页。他粗通文字,一段描写顿时映入眼帘。
“夫怀抱之时,总角之始;虫带米囊,花含玉蕊。忽皮开而头露,俄肉俹而突起。时迁岁改,生戢戢之乌毛;日往月来,流涓涓之红水。”
“写的什么玩意儿。”
高怀德看得半懂不懂,往后又翻了几页。
“美人乃脱罗裙,解绣袴,颊似花围,腰如束素……”
再往下读去,满篇皆是不堪入目的虎狼之词。
高怀德勃然变色,翻回封皮一看,赫然写着九个大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送此书于我作甚,尔等脑子有病!”
他把书抛了回去,陆谦接住,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生怕伤到高怀德自尊。
“我等见衙内情窦初开,男子初行云雨,不能忍耐乃是常事。日久习惯了,自然守得关窍无漏。”
“等等,陆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谦以为他脸嫩,装作年少无知,委婉指点门道。
“衙内那日于延州寻烟花妇人耍弄,实则操之过急。想那妇人久历风尘,阅男甚广,衙内童子之体,如何敌得过。起初还是从豆蔻少女着手,愚意以为更加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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