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数万将士齐解甲,汉中无一是男儿 (第1/2页)
同一时间,成都的另一座府邸里,韩保正带回的数名蜀中世族子弟也与父辈们激烈讨论着。
这些子弟大多出自勋贵世家,此番随韩保正一同南归,此刻也在各自家中向父辈们讲述着汉中亲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成都各处。
几个老将围坐在一名刚从汉中回来的年轻校尉身旁,听他把大唐的商贸收入、降将待遇、天子之志逐条说了一遍。
那名校尉说到刘继业让他们带话回成都时,在座诸人皆沉默不语。
一名老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这么说,大唐确实与以往那些改朝换代不一样。”
“我们当年跟着先帝割据,本就是为了那几顷田,如今人家天子看上的根本不是田,是海外的天下。”
另一名老将苦笑道:“我活了快六十岁,头一回听说朝廷的赋税大半不靠田赋,靠什么商税海税。”
“我等在蜀中窝了大半辈子,确实跟不上形势了。”
枢密副使王昭远听到风声时,正在自己府里喝茶。
他是蜀中最大的主战派之一,家族田产遍及川西平原,手中的免税田契足有厚厚一沓。
韩继勋次日果然来了枢密院,带着汉中回来的第一手消息,与王昭远关起门来谈了小半个时辰。
韩继勋走后,王昭远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墙上那幅剑门防务图出了神。
他想起韩继勋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军报上的不死铁骑是真的。”
“昭远,你我加在一起,有几万精兵?剑门关挡不住玄甲铁骑。”
而文官集团的反应则更早一步。
汉中纳土的消息传到成都后,朝堂上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往日争吵不休的主战主和两派,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请战声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虔钊家眷被大唐从成都城内接走的消息,更是让满朝文武惊出一身冷汗,连王昭远都闭了嘴。
一个能在敌国都城悄无声息接走节度使全家老小的对手,根本不是他们能靠兵马数量去衡量的。
数日后,宰相赵季良的府邸里已悄然聚集了几名老成持重的文官。
他们关起门来,低声商议着同一桩事。
如何保全家族,如何保全蜀中百姓。
有人担忧大唐会追究他们之前主战的言论,但很快有人出声提醒。
“你们看看南唐的林仁肇,当初南唐主战最凶的就是他,如今在大唐做副使,还升官了。”
“大唐天子对待降臣,确实是宽仁的。”
他们商议到最后,达成了一个默契。
由赵季良牵头拟一道奏表,以保全两川百姓、顺应天命为名,劝孟昶纳土归唐。
众人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孟昶不准,也要在唐军入蜀之日,确保成都城门是开着的。
王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孟昶寝殿里酒瓮横陈,舞乐彻夜不息。
成都早春的晨雾尚未散尽,后苑的花开得正盛,满园锦绣被薄雾笼着,像是蒙了一层轻纱。
几个内侍垂手立在廊下,远远便听见后苑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琵琶声和歌女的浅唱。
这些日朝中无人敢来打扰,汉中失守的消息被内侍们悄悄压在案头,谁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花蕊夫人徐氏穿着淡青色宫装,立在花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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