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八百一十五章慈母执念困旧恨寒子狂笑碎人 (第2/2页)
　　
　　“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定我的罪，而你，作为我的母亲，比任何人都要笃定我生性歹毒、嗜杀无情。所有人都只看见我的杀伐霸业，从来无人看见我一路走来的血泪与孤苦。”
　　
　　宫本一郎眼底彻底冰封，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然与绝望。
　　
　　“没错，郑氏满门是我亲手所灭，所有罪责我一概认下。外人诟病我、唾骂我，我尽数接受。如今连你也这般看我，认定所有阴谋诡计、所有算计害人之事都是我所为——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这下，你满意了？”
　　
　　杨汐玥浑身猛然一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满腔汹汹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骤然卡壳消散。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神色死寂、满目疏离的儿子，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陌生的茫然与慌乱。多年以来，她始终困在郑氏灭门的执念里，死死记着他的狠绝，认定他心性冷酷、无可救药，却从未静下心看过他半分。
　　
　　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读懂过自己的儿子。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茫然无措的困顿，轻声开口：“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你一路走来，到底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宫本一郎闻言，忽然仰头，放声狂笑起来。
　　
　　阵阵笑声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之中，震彻四壁，声势浩大，却无半分喜悦快意。那笑声里，裹满了积压数年的委屈、无人理解的孤独、至亲偏见的寒心、无人知晓的苦楚，万般复杂情绪尽数交织，悲凉又癫狂，听得人心头发闷、鼻头发酸。
　　
　　殿外庭院，一片寂静肃穆。
　　
　　麦延德静静伫立人群前方，眸光透过紧闭的殿门，默默看着殿内对峙的母子，眉眼间藏着淡淡心疼，始终沉默不语，不劝不阻。师尊苏婉婷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无波，静静旁观这场亲情决裂，深谙人心冷暖，一言不发。
　　
　　李辰、李德海、李童、服部迷香，以及妖精界所有文臣武将、麾下势力全员整齐列队，屏息凝神，无人敢窃语、无人敢妄动。所有人都静静伫立在外，默默承受着殿中传来的、近乎破碎的悲凉气息。
　　
　　半晌，宫本一郎骤然收住狂笑，周身气场冷艳凛冽，不带一丝情绪。他抬步踏出大殿，目光冷扫一众臣属，声线冰冷决绝：“看什么看？都散了！今日朝会，到此结束！”
　　
　　众人噤若寒蝉，齐齐垂首听命。
　　
　　他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孤冷萧瑟。廊下，一只软萌温顺的卷猫轻轻蹭到他脚边，毛茸茸的身躯乖巧可爱，是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温柔暖意。
　　
　　宫本一郎弯腰，轻轻将小卷猫抱入怀中，指尖温柔抚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发，眼底极致的寒意终于褪去一丝。
　　
　　他垂眸望着怀中小小的生灵，声音轻而低沉，带着无人听见的疲惫：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