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自信满满的松井石根 (第1/2页)
凌晨
华东前线刘家坳高地
天还没亮透。
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阵地上。
能见度不到三十步。
散兵坑里,老兵周大奎把新兵小娃护在身侧。
小娃叼着半根没点的烟,头歪在他肩上打盹。
口水顺着嘴角淌在军装领口。
周大奎攥着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眼睛半睁着,盯着雾里的动静。
忽然。
尖啸声撕开了雾层。
不是一声。
是成百上千道尖啸叠在一起。
像整个天都在往下塌。
周大奎只来得及把小娃按进坑底。
炮弹就砸下来了。
大地猛地往上一掀。
周大奎后背狠狠撞在坑壁上。
嗡的一声。
耳朵瞬间聋了。
嘴里、鼻子里全是土。
碎石劈头盖脸砸在钢盔上。
哐哐直响。
他抱着小娃的头。
把人按在自己胸口。
能感觉到小娃浑身在抖。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停的时候。
散兵坑沿塌了半截。
土埋到了周大奎的腰。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
刚把小娃拽起来。
就听见雾里传来脚步声。
密密麻麻。
还有半生不熟的中文嚎叫。
“冲!天皇陛下万岁!”
周大奎抄起步枪。
拉开枪栓。
子弹上膛。
他把小娃往机枪位推。
“去给王班长递弹链!
记住!缩着头!”
他探出头。
雾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往上涌。
最前面是穿黄军装的日军。
后面跟着灰衣服的伪军。
钢盔的冷光在雾里一闪一闪。
像一群扑上来的饿狼。
“机枪!开火!”
连长的嗓子喊得劈了叉。
两挺捷克式同时喷吐火舌。
枪口的火舌在雾里划出两道亮痕。
弹壳雨点似的往下掉。
叮叮当当砸在壕底的石头上。
弹药手小娃捧着弹链往里送。
滚烫的弹壳蹦到他手背上。
嗤的一声。
烫起一层燎泡。
他咬着牙没吭声。
两手死死按着弹链。
前排日军成片栽倒。
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没人停。
没人退。
坡下。
日军小队长举着指挥刀。
脸涨得通红。
“前进!不许退!
后退者死!”
他身后的督战队架着两挺机枪。
枪口对着自己人。
几个伪军脚步慢了点。
刚要往后缩。
督战队的枪就响了。
子弹打在脚边。
溅起一串泥点。
“八嘎!往前冲!
退一步枪毙你们!”
伪军们咬着牙。
端着枪往上冲。
脸色比纸还白。
腿肚子都在抖。
却不敢停。
三辆九五式坦克碾着弹坑开上来。
履带压过尸体。
骨肉被碾碎的咯吱声。
混在枪声里。
坦克炮对着战壕直轰。
一炮炸塌一截壕壁。
三个士兵连喊都没喊出来。
就被埋在了土里。
“战防炮!拉上来!”
连长发了疯似的喊。
炮班六个人拽着炮往前挪。
刚架好炮位。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
瞄准手一头栽在炮架上。
后脑壳掀开了。
白花花的东西溅了副炮手一脸。
副炮手抹都没抹。
抓过瞄准镜顶在肩上。
一拉炮栓。
“放!”
穿甲弹狠狠砸在最前面那辆坦克的侧面。
哐当一声脆响。
装甲撕开一个洞。
炮塔舱盖弹开。
里面的人浑身是火往外爬。
刚探出半个身子。
就被步枪打了回去。
坦克烧了起来。
黑烟裹着火苗窜起两丈高。
剩下两辆坦克没停。
绕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往前碾。
步兵猫着腰贴在坦克后面。
离战壕只剩二十米。
“手榴弹!招呼!”
连长挥着盒子枪吼。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出去。
在雾里炸开一片火球。
硝烟混着血雾往上飘。
日军倒了一片。
还是有人冲过了爆炸区。
翻上壕沿。
端着刺刀就往下扎。
“上刺刀!拼了!”
连长第一个翻上壕壁。
步枪一挺。
捅进一个鬼子的胸口。
白刃战在狭窄的战壕里炸开。
刺刀捅进肉里的闷响。
枪托砸骨头的脆响。
嘶吼声。
惨叫声。
搅成一团。
小娃吓得缩在机枪后面。
一个鬼子翻过壕沿。
刺刀对着他就扎过来。
周大奎从侧面扑过去。
把鬼子按在地上。
工兵铲狠狠劈在对方脖子上。
血喷了他一脸。
他拽起发愣的小娃。
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愣着干啥!捅回去!”
这一波。
硬是打退了。
阵地前躺了上百具尸体。
战壕里也躺下了一半弟兄。
连长肠子流了出来。
塞回去用绑腿勒着。
还在指挥。
“清点弹药!
准备下一波!”
没等喘半口气。
第二波炮击又来了。
比第一波更密。
更狠。
就这么。
冲上来。
打下去。
再冲上来。
再打下去。
刘家坳高地。
一天之内三次易手。
中午那波。
日军炸哑了两挺机枪。
从侧翼突了上来。
剩下的人退到反斜面。
连长牺牲了。
排长顶上。
趁着炮火间隙。
挺着刺刀反冲锋。
踩着血洼子往回夺。
又把阵地抢了回来。
地上的血积成了洼。
踩上去粘鞋底。
每一步都咯吱响。
第三次日军冲上来时。
阵地上只剩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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