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八章攻守之势易也 (第1/2页)
刘六、刘七率军在大沽口耗了整整三天,每日里乾打雷不下雨,纯属做做样子,却也没少挨官军的炮,还是死伤了千把人……
正当哥俩进退维谷之际,齐彦名的信使星夜兼程赶到了。
「两位当家的,大当家有令,立刻收兵,前去大城会合!」
刘七闻言一愣,「大哥不是在天津牵制官军吗?怎麽突然跑去大城了?」
「大当家不打天津了,这会儿应该正往大城撤。」信使答道。
刘六皱眉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信使脸色一黯,叹气道:「我军攻打固安惨败而归。杨大帅胸口中了铅弹,当场昏迷,被军师他们拚死抢了出来,现已送回霸州,生死不知!」
「什麽?!」刘六脸色骤变,「他们损失了多少人?」
「听说一仗下来折损了三四万,还有不少人失望离去,回到霸州的人马,也就出兵时的一半了……」信使有些艰难道。
「啊……这麽严重?」刘六刘七倒吸凉气,赶忙喝道:「传令全军,立即拔营!一刻也不能耽误!」哥俩早就做好溜号的准备了,当天就带着部队撤离了大沽口。
纪钊担心有诈,只是遣斥候远远跟着,并未派兵追击。对他而言,只要完好无损守住船厂就是大功一件,没必要再画蛇添足。
三天後,刘六刘七率军抵达大城。大城隶属霸州,早先就被义军攻克。齐彦名已经率部先一步进驻,两军会师,损失加起来也不过五千,完全没有伤筋动骨。
但城中的气氛却异常压抑,全无平日的豪迈喧嚣!
齐彦名早已备下麻布孝服,见两人进来,一言不发递过去两身。
「死了?」刘七接过孝服,声音有些发颤。
「废话。」齐彦名咬着牙,强抑悲痛道:「枪子儿打穿了胸口,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也亏杨老虎身子骨硬朗,硬撑着从固安回了文安,但昨夜……终究还是没挺过去。」
说到後来他虎目含泪,声音都哽咽了。
「大哥节哀啊。」刘六忙劝道:「干我们这一行,免不了的。」
「是。」齐彦名点点头,深吸口气道:「走吧,灵堂设在文安,跟我奔丧去吧。」
「是!」两人应一声。
三人便留下大部队驻守大城,只带了一千骑兵,连夜奔赴五十里外的文安县。
「怎麽退到文安了?」路上,刘六忍不住问道。
「这是军师的意思。」齐彦名在马背上答道:「只留了少量人马在霸州警戒,防止官军趁势反扑。文安城池坚固,又是咱们的老巢,暂时安全些。」
「也只是暂时而已。」刘六沉声道:「听说朝廷替换了山东和真定的巡抚,两人差不多也快率军到畿南了吧?」
「是,山东方向的五万官军这会儿已经出德州了,真定方向不清楚,但估计也差不多。」齐彦名忧心忡忡道。
刘六闻言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哥,咱们得有个章法了。」
齐彦名沉默片刻,方颓然点头:「是啊,不能再这麽瞎打下去了。」
说着他看向刘六道:「老六你打小就聪明,说说吧,哥听你的。」
刘六便将之前和刘七商量的南下计划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先去山东,再下两淮,然後过江打南京?」齐彦名听完沉声问道。
「是!南京虽是留都,却已百年不闻兵戈。南人柔弱,城防形同虚设,绝不会像天津、固安这般难啃。拿下南京,咱们就能一口口吃下江浙湖广这些钱粮重地。」刘六略略提高声调道:
「靠着长江天险,退可划江而治,进可挥师北上,一统天下!都比现在强之百倍!」
齐彦名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心中块垒尽去,眼前豁然开朗。
他竖起大拇指来,诚心实意夸赞道:「真有你的,老六!想得真他娘的长远!」
说着竞主动让贤道:「我看这大当家的位置,就该你来坐!」
「大哥开什麽玩笑?」刘六失笑道:「从六岁起你就是我大哥,还想跟我换换不成?」
「我不是开玩笑的!」齐彦名却摇摇头,坚决道:「老子就是个只会打家劫舍的响马,这回执意要打固安,也有我的一份,才酿成这般大祸,我难辞其咎!」
说着他高声对众弟兄喊道:「所以我决定,把大当家的位子让给老六了,以後让他带着我们……」「大哥说的什麽话!」刘六连忙大声对众人道:「刚才那话都别信哈,大哥是悲伤过度了!」众人哪敢插嘴?只有刘七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在边上欲言又止。
「大哥,你永远是我哥俩的大哥。」刘六又劝齐彦名道:「快把这话收回吧。」
「不收。」齐彦名却断然摇头道:「我和老七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後面掌控大局,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刘七终於忍不住地一个劲地帮腔,可刘六始终不肯松口。
「先奔完丧再说吧。」齐彦名知道刘六一时抹不下脸来,便中止了这个话题。
翌日清晨,一行人便抵达了文安县城。但见满城素缟,街上挂满了白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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